29.认亲

作者:我是一只花妖返回目录加入书签投票推荐

推荐阅读:神印王座II皓月当空深空彼岸明克街13号弃宇宙最强战神花娇绝色总裁的贴身兵王韩娱之临时工女神的超能守卫无敌悍民

一秒记住【笔趣阁 www.bqg10.cc】,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这是……你, 你……”夏文正一双虎目几乎瞪裂, 可惜玉碗里的两颗血珠感受不到他复杂的心情,仍旧各自占据碗中一角, 不肯融在一起。

    他看过玉碗, 又来看夏浅枝,眸中猩红几欲滴血。夏浅枝让他看得后背发冷,心道奉国侯难道不知道自己的身世,那他以前对自己的百千种冷漠又作何解释?她挺了挺背脊,不愿退让的与他对视。不知道就不知道, 他们走到了这一步,难道还有退路可以选?

    就是这般模样, 就是这般神态,成德在世时, 也常常如此与他冷眼相对, 从不让步。

    她那样的聪慧,那样的明艳,那样的……恨着自己。对, 她恨他,恨他, 恨他入骨……

    夏文正状若疯癫, 孤注一掷的咬破指尖,将自己的血也滴入玉碗中。夏浅枝大吃一惊, 看奉国侯现在的样子, 他竟真不知道!

    她赶紧将金牌捏在手里, 只盼夏文正不要一时失智。

    夏文正的血落进水里,夏浅枝离得近也看得清,第三滴血珠晕开,与前两滴的其中一滴融在了一起。可是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和夏文正的血融在一起的那一滴,可不是夏清荷的,而是她夏浅枝的!

    跪在地上的才英目不转睛的注视着碗里的情况,大声道:“侯爷,您的血和郡主的血融在一起了!郡主是您的亲女儿。那大小姐……大小姐才……”

    “你说什么!不可能!”白氏厉声阻止,“才英,你一定是看错了!侯爷,别听他胡咧咧,大小姐怎么可能不是侯爷的女儿,来人,再拿两只碗过来!让咱们挨个验一验,看到底谁才是亲的。”

    才良拿了新的碗过来,兰芝给两个碗里都倒上水。白氏主仆做这些时毫不慌乱,想来白氏虽然诸多算计,但在这件事上,还是有着十足的底气。

    可惜,夏清荷又滴了一滴血在碗里,夏文正看也没看。只顾将自己还在滴血的手伸出来,又拽过夏浅枝的手指头,将两人的血一起滴向新的水碗。

    毫无疑问,真真切切,两人的血再次融在一起。

    夏文正的身子剧烈的晃了一下,扶住桌子才没一头栽倒。夏浅枝看不明白这出戏了。平儿,白氏,包括夏文正,都以为自己不是夏文正的女儿,都以为长公主红杏出墙。怎么,长公主没有不贞,自己的身世毫无问题,他们很遗憾吗?

    白氏也去看那水中融在一处的两滴血,不知想到了什么,满脸的不可置信:“这不可能,不可能……我的女儿才是侯府唯一的小姐,侯爷,这水有问题!一定是这水也有问题!”

    夏浅枝顾不得夏文正想什么了,揪到白氏的错处就嘲道:“刚刚的水有问题,你的丫头亲自倒的水,又有问题?是不是只要侯爷的血能和本郡主的血融在一起,这天下的水就都有问题?”

    “老夫人,老夫人求您给贱妾做主啊。”白氏转头跪向老夫人,“您亲眼看着清荷出生,长大,她是咱们府里第一个姐儿,她的身份清清楚楚的。长公主怀孕的时候,不让咱们府里的人照顾,不见咱们给请的郎中,任谁都知道是长公主那边有问题,您说过的,您也说过的呀。”

    老夫人捻着佛珠的动作停下,冷眼瞧着白氏,不发一言。

    白氏脸色煞白,目露绝望:“老夫人,侯爷……”

    她指望的老夫人显然是起了疑心,儿子不可能有问题,那有问题的自然是她这个妾室。奉国侯更是只顾盯着那只碗出神,大约连她说了什么都没听进去。可是她真的没做过,没做过任何失贞的事情。

    白氏心里像是被人强塞进去一块寒冰一样阵阵发冷。

    她忽然想起成德长公主在世时,她们为数不多的几次交锋。她早早出手埋下伏笔,行动时一招致命,便把自己做过的许多事情都推到了长公主头上。正如她所想,那天家尊贵威严的女子傲骨孑然,即使面对丈夫也不肯低头,除了一句“没做过”之外,再不肯说别的辩解之词,小话软话之类更是从没说过。那时候,自己幸灾乐祸,这样的女子不被冤枉,谁被冤枉?

    难道冥冥中真有注定,她自己做过的事无一被拆穿,却偏偏在算计长公主的女儿时着了别人的道儿,让人怀疑一件她根本没有做过的事,犯过的错。

    不,她不信!

    白氏深吸一口气,重新打起精神:“侯爷……”

    “闭嘴!”石头一样的夏文正忽然开口,直接打断了白氏的话头。他现在的脑子很乱,他得理一理,那些女人们之间的筹谋算计,他一个字儿都不想听。

    夏文正扭过头看着夏浅枝,眼里的火热似乎要将她灼伤。但那滚烫的情绪里,又有一丝犹豫,退缩,还有深深潜伏着的无尽痛苦与焦虑。夏浅枝看不懂他这复杂的情绪,挺着小胸脯任由他打量自己。

    片刻后,夏文正收回目光,大踏步向外走了。剩下几个女人面面相觑,都不明白这唱的究竟是哪一出。

    总归自己也不想和这座侯府有什么牵扯,就如庄嬷嬷所说,自己父亲究竟是谁又有什么关系,她有母亲就足够了。这些无权无势又渴望权势的人才会攀着一根稻草不撒手呢。

    夏浅枝最先回了神,把最开始装了一滴自己的血的玉碗往前推了推:“祖母也别说我与姐姐不友爱,我的血在这儿了,就是不知道姐姐还喝不喝的下。”

    老夫人对今日发生的事心里没底,不好随意开口。白氏冷着脸刺了一句:“总归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大小姐是真真正正的侯府小姐,以后必要荣华富贵,长命百岁,有什么喝不下的。”

    看来做好决裂准备的不只是她一个,夏浅枝站起来摆弄摆弄自己身上带着的各色配饰,把一直捏在手里的金牌揣好,也走了。

    回了自己的东风苑,她放松精神,才觉出头疼来。

    庄嬷嬷给她包了手上的伤口,对寒衣暖衣两个少不得一番数落:“你们两个跟着郡主出门,郡主让人伤了,两个丫头毫发无损的回来,你们心里都没点儿成算吗?”

    寒衣暖衣不敢分辨,跪在夏浅枝的绣凳旁嗫喏着认错。

    夏浅枝心烦,摆摆手:“嬷嬷,算了,这件事她们也有难处。她们打不过奉国侯的兵,心里有成算又怎么样?”

    庄嬷嬷打了一下自己的嘴:“郡主宽和,是老婆子我多嘴了。不说了,小一弘要回来了,我这就带她们接小一弘去。”寒衣暖衣赶紧谢恩,仿佛卸下了千斤的担子。

    庄嬷嬷领着两个丫头去了外间,重新板起脸,比之前还严肃几分:“郡主宽和,你们也把自己当主子了?打不过侯爷的兵就不反抗,这叫什么理由?东风苑里的丫头们都是领着郡主给发的月钱,你们应该知道自己领的钱比侯府其它同级的丫鬟多了多少。”

    无论作为县主还是郡主,夏浅枝都是记在皇家金册上,有品级有封地的,自然也就有俸钱和食邑。她不缺钱,发给院里下人的月钱就沿用了长公主在时的标准,比这府里同级下人要多出一半。所以这座小小的东风苑虽然偏僻,她的主人虽然不受宠,可是在东风苑里当差的丫鬟小厮们出门走动,还都是抬着头挺着胸的。这也在无形中说明了一件事:即使没有奉国侯的宠爱,二小姐过得生活仍然比大小姐要好。

    庄嬷嬷严肃的看着两个丫头:“领着郡主的月钱不给郡主做事,既然如此,老婆子我去跟郡主说说,干脆请两个能打赢奉国侯的兵的丫头回来,想来郡主也不会拒绝的。”

    寒衣暖衣忙再次跪下,自己给自己掌嘴:“嬷嬷,奴婢们知道错了,再不敢了。”在东风苑当差,活儿少,月钱多,万一家里有什么事,郡主仁德说不定也还能帮衬一把。若是真的放她们出府,她们恐怕也过不惯贫苦的日子了。

    再说,她二人确实是没经过事儿今天一时慌了傻了,本心里还是很向着夏浅枝的。

    “先去接陈家娃娃,别耽误了郡主正事。等夜了郡主睡下,你们俩都给我去外面跪一宿,反省反省。”庄嬷嬷抬手放人。

    奉国侯今日的表现太奇怪了……

    自己和夏清荷不是亲姐妹,他很吃惊。自己是他的亲女儿,他更吃惊。也就是说,奉国侯一直以为自己和夏清荷是亲姐妹,但自己不是她的女儿。

    夏浅枝无意识的咬住之间的伤口,细微的痛楚传来,反而让她的思绪更加清晰明澈。

    也就是说,奉国侯一直觉得,自己和夏清荷都不是她的亲女儿。有这种可能吗?一个男人,为了荣华富贵被公主戴了绿帽子,他忍了;被一个妾室戴绿帽子,他也能忍?

    她摊开七巧板,把各色各形状的玉板当做奉国侯府里的几个人,再次试图理顺他们之间的关系。

    白氏似乎非常笃定夏清荷的身世没有问题,那种神态反应实在不像是作假的。她给奉国侯戴绿帽子,对她而言也毫无好处,只会给她和夏清荷惹去杀身之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