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中毒

作者:我是一只花妖返回目录加入书签投票推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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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主人的日子平静无波,直到一个小婴儿的诞生。院子里来了很多人, 女人, 男人, 矜持高贵像天上仙的, 温文尔雅像画中人的, 满身匪气像山中客的……女主人破天荒的说了许多话之后,看了一眼刚出生的小婴儿, 留恋又痛苦的闭上了她那双美丽的眼睛。

    满院子的人乱成一团,在嫡母院子里等着妹妹出生的大小姐不知被谁撞倒在地上,摔了一跤,小小的人儿自己也不知道起来,趴在地上放声大哭。大小姐的生母白姨娘只知道往女主人的房里凑,伸头去看, 完全顾不上自己的亲女儿。

    平儿把大小姐抱起来,擦掉灰尘和血迹之后, 交给白姨娘房里的丫头照顾。

    等到从哭成泪人站都站不住的庄嬷嬷手里接过刚出生的小婴儿, 平儿忍不住摇头。不知谁这么粗心大意, 小婴儿的手指上,竟也有一道伤口还在往外渗着血。平儿找来清水投过帕子,又忙着帮小婴儿止血上药。

    哄得小婴儿睡着, 她不经意往投过帕子的水盆里一看, 立时呆住:这姐妹俩的血在清水盆里, 竟是泾渭分明,不能相融。

    平儿喉头滚动,艰难的吞咽了一下。她抱紧怀里的小婴儿,见人都在忙着,赶紧将那盆水泼到院子里。小婴儿咬着自己的手指,靠在她怀里睡得甜甜,丝毫不知自己面临怎样复杂的身世。

    平儿摸摸她握拳的小手,她娇娇的咕哝一声,连眼睛都不肯睁。平儿情不自禁的笑了一下,为了这短暂的,不知从何而来的一点温情,她没有与任何人提起这件事。

    女主人去世,小婴儿被来的人带去了皇宫里,听说那是个满地黄金的地方。平儿没有再多打听,她为女主人守过孝期之后,把以前女主人赏赐过自己的所有东西都拿出来,赎了身。庄嬷嬷对着她叹气,面露失望,终究没有多责备什么。

    平儿身无分文的从奉国侯府出来,回到她自己的老家,从平儿变成了钱氏。钱氏如她自己所想的那样,找了一个又穷,又丑,但是真心待她好的汉子成亲。奉国侯府里的女主人和小婴儿,被许多琐琐碎碎,三瓜俩枣的日常小事压在她记忆的最深处,再也没有被她记起。

    富人有富人的苦,穷人亦有穷人的苦。

    钱氏婚后第二年,生了一个儿子。现在,她的儿子病了,病得很厉害,小小的孩子整日哭闹不休,连奶水粥汤一律喂不下去,眼看着儿子的哭声一日日微弱下去,乡间的郎中治不好,镇上的医馆诊金颇高家里又凑不齐,她想起了奉水巷子里那个小婴儿。

    她要赌一赌,她可能会丢掉性命,也可能会拿到大笔钱财,救回儿子的性命。

    她的汉子是个只知道种地的老实人,听说她有法子,二话没说就跟着她来了平阳城。她很幸运,奉国侯府里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正在有人到处打听当年的往事。她这件往事,卖了一百两银子。

    她拿了钱不敢耽搁,立刻带着孩子去医馆看了病。平阳里自然有最好的郎中,她的孩子眼看着好了起来,哭的次数少了,能吃东西了,小身板不再皮包骨头,长出嫩嫩的肉来了。她喜极而泣,抱着丈夫和孩子哭得停不下来。

    生活是可以改变一个人的性格的。等到儿子的病被治好,一家人打算离开平阳城回到家乡的时候,钱氏看着儿子枯黄的头发,丈夫布满茧子的粗糙大手,暗暗下了个决定。她要把这个消息再卖一次,再拿到一百两,这样,他们全家以后就都可以有好日子过了。

    这一夜,她带着对未来的憧憬,紧紧抱着儿子,做了个多子多福的美梦。

    这一夜,夏浅枝注定是要睡不着了。

    关于她的身世,她有过无数种猜测。也许她不是这奉国侯府的一员,所以他们才这样排斥她,当然也是她诸多异想天开的猜测中的其中一种。

    现在,这个猜测被证实了,夏浅枝又不愿去相信。她的母亲已经被冠上了恶毒的名头,恶毒是为了爱,尚可说是为爱癫狂,一时失智,若那爱也是镜花水月,禁不得考验,她连忠贞都失去了呢?

    有没有可能,其实不忠不贞的人是白氏,有问题的孩子是夏清荷呢?夏浅枝抱膝坐起,不由得苦笑。也许,她确实是随她娘,天生就是个恶毒的人吧。白氏怀胎时奉国侯还在府里没去打仗,月份时间什么都对的上,她又只是个姨娘,难道还能在奉国侯的眼皮底下出墙不成。

    倒是自己的母亲,是飞扬跋扈的长公主,哪怕真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一来瞒住奉国侯很简单,二来,就是奉国侯知道什么,只怕也得帮着遮掩。

    看奉国侯对待自己和夏清荷的区别,一切都很明显了。

    这下,倒是没有立场去怪奉国侯待自己不仁不慈了。但她也不感激他,要是奉国侯一开始就将这件事说明白,那自然合情合理,哪怕自己再无立足之地也没话说。可他没有说,他不肯失去驸马与侯爷的地位,他要靠一个县主女儿维持身份,但他又恨她,疏远她,才终究弄到现在的地步。

    夏浅枝心绪翻涌,陈一弘因为练了一日的武,却睡得很熟,小鼻子翕动之间发出均匀的呼吸声。她把被子往上拉拉,盖住他露出来的小肩膀,忍不住感慨。如果现在红衣在她身边,就好了。

    陈一弘是红衣,又不是。她喜欢现在这个全心依赖着自己的弟弟,又放不下以前那个什么都会为自己办好的红衣。

    她侧身蜷在陈一弘身边,抱住他小小的身子,孩子气的低声问道:“红衣,你在吗?”

    自然是没有回答。

    她又问:“让我再梦到你,好不好?”

    自然也没有回答。

    她不高兴了,也不管会不会弄醒熟睡的娃娃,一头扎进他怀里,闷闷的把自己埋在他小小的胸膛。小男孩的体温偏高,胸膛里传来稳定的跳动,她自己跟自己赌了一会儿气,也就睡着了。

    漆黑的夜里,陈一弘睁开眼睛,满是疑惑。

    红衣,这是一个名字,还是一件衣服?这个坏家伙一定要和自己抢小姐姐,必须消灭掉!

    庄嬷嬷擦擦眼角的泪水,抱住夏浅枝轻轻晃了晃:“县主,老奴到死也不会相信长公主会平白无故杀害后宅妇人和没出世的孩子。此事只有等老奴死后见长公主的时候才能明白了,不管答案如何,若有机会,长公主还允许,老奴愿意再给她当一辈子的使唤人。长公主要是不愿意,老奴就变个灯笼,变个蜡烛,变个会发光的珠子,给长公主夜里照照亮。”

    大概是觉得夏浅枝还小,听不明白许多事,庄嬷嬷一旦开了话匣子就再也停不下来,一桩桩,一件件,把成德长公主的事情娓娓道来,从艳阳高照讲到星辰漫天,夏浅枝听得困了,一手抓着陈一弘的胳膊,打了个哈欠,窝在老嬷嬷怀里睡着了。

    老嬷嬷将她抱到床上去,陈一弘也跟着爬了上去,自己踢掉鞋子乖巧的躺在她身边。庄嬷嬷笑了笑,拉下床帐之后,替他们吹熄了烛火。

    陈一弘在黑夜中摸到夏浅枝的嘴角,小手点在她唇边往上抬了抬。夏浅枝拍开他的手,翻了个身正好面朝着他。他想起白日里的疑惑,凑到她面前小心翼翼的吸了口气,香香的,暖暖的,他又觉得饿了。

    但是不能咬她,她会疼。陈一弘愁眉苦脸的纠结了一会儿之后,伸出舌头轻轻的在她脸上舔了一口。

    没什么味道,只是触感很柔嫩,他砸吧砸吧嘴,心满意足的搂住她一只胳膊闭上了眼。

    第二日,老夫人告别了寺里的高僧,带着女眷们启程回府。夏浅枝还和白氏同乘,看着那对母女红红的眼睛,不知道她们昨天回去后是又哭过,还是睡得太晚。陈一弘乖乖趴在她腿上,按照她的吩咐“睡觉”,仍旧万事不理。

    夏浅枝摸着他的后背,摸到一条瘦得凸出来的小脊柱,心疼的不得了。她又摸摸他脸上的红色胎记,摸摸他和身子比起来显得格外大的脑袋瓜,摸摸他枯枯黄黄的头发,摸来摸去,最后觉得这一世一定得细心点儿养他。他小时候这么丑,得多努力才能变成日后那个俊俏少年啊。

    陈一弘想睡觉,被她鼓捣的睡不着,但是既不烦也不恼,只是紧紧的抱着她的腰。夏浅枝又想,原来他喜欢抱着人这个习惯是从小就有的。他还以为所有人都和他一样,他七岁后两人分房住,还非要再弄个棉花做的兔子,顶替他的位置让她抱着睡。

    一路无话,到了侯府的时候陈一弘真睡着了,夏浅枝想了想,用足了力气把他从腿上抱起来。只是一步没走就憋得脸通红,庄嬷嬷要来帮忙,还没走近她就松了手。

    陈一弘晕乎乎的被摔了个屁股墩,他揪住夏浅枝的裙角,睁开幽深的眸子无辜又委屈的望着她。

    夏浅枝的脸红了红,牵着他往自己的院子里走:“你太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