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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一)咖啡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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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轮到胡之恩见吴经理了。她带着三分期待,五分紧张,七分焦虑地打开了吴经理的房门,坐到了椅子上。

    只见吴经理没马上说话,一时看着文件,一时打量着她。

    过了一会儿,吴经理笑了笑,竖起大拇子道“你们母亲还真厉害。”

    “怎么厉害了?”胡之恩不明白问道。

    “生了三个一点都不像的女儿。之欣说得对。不说出来,还真看不出你们是姐妹。”

    “哈哈。我当然没二妹那么有气质,三妹那么有头脑了。”

    吴经理觉得自己好像是说错了话,连忙道“你朴素些,挺好的。贤妻良母嘛。”

    胡之恩一听,不知道怎么的,觉得这‘贤妻良母’的标签有点刺耳。

    吴经理又道“我秘书说你做事情很认真。我想你很快就能学上手了。”

    “其实我很感谢你肯请我。”胡之恩谢道。胡之欣没把一开始吴经理不愿意聘请她的事情告诉她。

    吴经理笑了笑。

    “好了。没事你可以出去了。”

    过了三天。

    吴经理走到了胡之恩的座位道“来!跟我进办公室!”

    胡之恩最会看出人的情绪,所以她知道吴经理现在很生气。她战战兢兢地跟着吴经理进了办公室。

    吴经理坐了下来,指着胡之恩身旁的椅子,道“你为什么不坐?”

    “吴经理,我。。。犯了什么错啊?”胡之恩非常小声地问道。

    “你。。。。”吴经理看胡之恩这胆战心惊的样子,更加生气了。

    胡之恩心想明明报告做好了,给打的几个电话也打了。既然所有的分内之事都做得妥妥当当了,为什么吴经理还这么生气呢?对于不明白的事情,她就更加胆怯了。

    “你为什么帮张秘书写报告?”吴经理问道。

    胡之恩心想难道吴经理是因为自己帮张秘书写报告而生气?可是她是在做好了自己的事情后,才帮张秘书的,应该没有影响到自己的工作。

    “你不明白我为什么生气?”吴经理见胡之恩傻呆呆地站在那里,又道。

    胡之恩缓缓地点点头。

    “以后,不要帮别人做事情了。”吴经理收起了气恼,严肃道。

    “哦。。。”

    “还有你先坐下。”吴经理认真道。

    胡之恩心想吴经理怎么好像又不生气了,偷偷望了他一眼。

    “还不快点给我坐下来!”吴经理见她慢条斯理,非常受不了,大喊道。

    胡之恩见吴经理又发脾气了,慌张地坐了下来。

    吴经理望着低着头的胡之恩道,“你抬起头。”

    胡之恩缓缓地抬起了头。

    “以后你不要做分内外的事情。你难道不知道张秘书是故意欺负你吗?”

    “我。。。。就没事情做,看她忙不过来,就帮她。”胡之恩解释道。

    “我这个总经理,比她老板的位置还大。你去帮她,等于我去帮他老板,不可以。”吴经理坚决道。

    胡之恩没想到这一点,连忙赔不是道“我就以为我自己是临时工,地位最低,没想到这一点。是不是让你没面子了?”

    吴经理听了,更是摇摇头。

    “怎么啦?我又说错话了?”胡之恩觉得自己好像总是让吴经理生气。

    “你知不知道做一个人,最重要是什么啊?”吴经理问道。

    “做一个人,应该是要做一个好人吧。”胡之恩心想学校都是这样教的。

    “不是。做一个人最重要就是要保护自己的利益。”吴经理道。

    “啊。。。。”

    “所以你不可以让张秘书欺负你。”

    “哦。。我觉得无所谓啊。”

    “怎么会无所谓啊?她今天叫你写报告,明天又不知道叫你写什么?她的薪水有分给你吗?”

    “我就是想多学点。”

    吴经理听到她这么有上进心,稍微没这么生气了,道“我是你老板。你要做也是做我吩咐给你的东西。还有你想学新的东西是好。但是东西做出来,一定要让人家知道是你做的,不然就白费了。知道吗?”

    胡之恩听了点点头。

    “你跟之欣的性格还真是不像。如果有人敢欺负她,那个人一定会很惨。”吴经理随意道。

    没想到这么一说,胡之恩突然泛起了泪光。原来她从小总觉得跟两个妹妹比起来,自己是最差劲的。

    “这。。。”吴经理最怕女人哭了。

    胡之恩尴尬地低下了头,可是一时也控制不了情绪。

    “我不是故意拿你们两姐妹来做比较的。”吴经理安慰道“其实你这么久没出来工作,我觉得你已经做得很好啊。也不比我原来的秘书差。”

    胡之恩不语。

    “我。。不是在骂你。我是看不惯你被欺负。我是你的老板嘛。。。对不对?我有义务保护你的权益的。你又刚出来工作,有些事情不了解。这是一个尔虞我诈的世界,你一不小心,就会给人利用了。”吴经理又喃喃道。

    胡之恩感激地点点头。

    “我觉得呢。。你太为别人着想了。你应该试着为自己而活啊。”

    “为自己而活?”胡之恩擦干了眼泪道。

    “是啊。你出来工作,不是正想做一些让自己开心独立的事情吗?要是又让同事欺负,你还倒不如不来上班。反正你也不缺钱。”

    胡之恩心想“这好像有点道理。也许自己真的是太懦弱了,才会到处让人欺负。”

    吴经理见胡之恩好像听进了他的话,又道“时代不同了。现在,女人,跟男人一样,都为自己而活。我太太就是这样教我女儿的,所以我女儿特别独立。”吴经理一提到女儿就挂起了笑容。

    “我会听你的话的。我不会让别人欺负我了。”胡之恩道。

    “还有。。。一点。。。”吴经理以探试的语气道,不知道应该不应该讲。

    “你说吧。”

    “你也不需要这么怕我。我又不是狮子,老虎,更不是大灰狼,不会把你吃掉的。”

    胡之恩听了,忍不住笑了笑。吴经理觉得胡之恩笑起来,还挺好看的。

    “我是你上司。你给与我尊敬,替我办好事情,就可以了。你别把自己想成是我的奴隶,知道吗?”

    “知道了。”胡之恩觉得吴经理的人挺好的,不像胡之欣说得那样尖酸刻薄。

    “好了。好了。对了。。。你来了这么多天。。我这个上司是应该请你吃顿饭的。”

    “不用了。不用了。”胡之恩连忙摇摇头,不想让吴经理破费。

    吴经理假装很生气道“你忘了我教你什么了?”

    “什么啊?”胡之恩心想怎么吴经理突然又生气了。

    “人最重要就是要保护自己的利益。你现在有免费的午餐吃,你还不吃?”

    “哦。。。”胡之恩只好答应了。

    两人来到了间咖啡厅。

    “这里的意大利面好吃。”吴经理介绍起来道。

    胡之恩欲点最便宜的意大利。

    吴经理皱了皱眉头,道“你不用帮我省钱的。记得要。。。”

    “要保护自己的利益。。。。”胡之恩接道,然后对侍应生道“就换成这个吧。”

    侍应生把两人点的午餐记录下来后,便走开了。

    “如果每个人只顾保护自己的利益,我觉得世界也许会少了一些温情。”胡之恩道。

    “我也不是叫你只顾自己,不管别人。只是希望你对自己好一点。你想想你生病的时候,难过的时候是谁陪你啊?”

    胡之恩想到每次自己被张老太太骂,都是自己一个人承受,根本没人陪她,便道“没人啊。”

    “不是没人。是你自己陪你自己。”

    “怎么自己成了另外一个人啊?”胡之恩觉得吴经理这种看法很有趣。

    “你要是把自己想成另外一个人。你就会发现他是对你最好的人了,所以你也应该对他好一点。”

    “哈哈。。。”胡之恩笑道,接着喝了一口水。

    “你太太应该是个女强人吧?”胡之恩又好奇问道,心想会教女儿为自己而活的母情一定不简单。

    吴经理没注意听,凝视着两个刚进来的中学生。

    “怎么了?”胡之恩也转头去看。啊,怎么会是。。。

    “侍应生。。”吴经理连忙叫。

    “先生有什么要求吗?”士应生走了过来。

    “我们换个位子。。去楼上。”吴经理吩咐道。接着,两人鬼鬼祟祟地换到了楼上的座位去。吴经理选了一个可以看清楚咖啡厅下面的状况的位置坐了下来。

    吴经理非常专注地观察那两个中学生。

    这时,他正拿起杯,要喝水,不小心撞倒了胡之恩的杯。

    “对不起。。”吴经理连忙拿起纸巾搽。他发现胡之恩比他还专注地看着那两个中学生,竟然连水翻了都没发现。

    “你。。没事吧?”吴经理问。

    这时,胡之恩回过了神,边道“没事。没事。”,边拿出纸巾抹桌子。

    “你看那两个中学生。。是不是在谈恋爱啊?”吴经理觉得女人应该对恋爱的事情比较了解。

    “不知道。。。”胡之恩也不能确定。

    “就一男一女。。。”

    “希望不是。。”

    “那女的是我的女儿。。”吴经理道。

    “那男的是我的儿子。。”胡之恩同时道。

    “啊。。。”两人听了,都吓了一跳。

    “你儿子这么大了?”吴经理问。

    “我早婚。”

    “哦,之欣是好像有提过你有个念中学的儿子。想来这世界真小啊。我在这里和你吃饭,我女儿在楼下和你儿子吃饭。”吴经理惊奇道。

    “我们要不要下去?”胡之恩问。

    “当然不要了。正好看清楚他们在做什么。”

    “我想应该是补习中心的朋友。你看你女儿拿出了作业本。他们在讨论作业,没什么问题。”

    “好了。等下我们吃饱了,就乘他们没注意的时候,偷偷出去。千万不要给他们发现。”

    “知道了。”

    “下个星期,我们再来监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