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罪臣之妻 > 第57章

第57章

推荐阅读:我的帝国无双明天下最后的超级战士铁骨铸钢魂权谋天下:姑姑太撩人特种兵之军人荣耀张雯小龙雯雯错误的邂逅重生之绝世弃少程璟然赵苏禾

一秒记住【笔趣阁 www.bqg10.cc】,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第57章

    醉香楼和梨园,是姜桃上辈子最想去的地方。

    其实倒也不是这两处地方真的有什么特别之处,只是她太向往外头的世界了,而这两处是她仅从下人嘴里时常听到的热闹地方。

    她自己都记不清和师父提过多少回了,反正但凡有出门的机会她都要提一提。

    但不管提多少次,师父都以她身体不好为由,不肯放她去那等鱼龙混杂的地方。久而久之,也就成了她的执念。

    可惜一直到她上辈子稀里糊涂的结束了,姜桃都没去过那两个心心念念的地方。

    她掀了掀唇,忍不住想笑,泪珠却先一步滚了下来。

    “还有醉香楼的酒糟鱼,桂花酒,酱爆乳鸽,都是要吃的。还有梨园那个传闻中最好看的小青衣,要点他单独给我演一出《嫦娥奔月》。”

    听她说了自己这几年回忆了无数遍的话,苏如是身子微颤,闭了闭眼,才让激荡的心神强行平复下来。

    她红着眼眶对着姜桃伸出手,姜桃快步走了过去,却没有握住她的手掌,而是捏住了她的尾指。

    上辈子她幼时就把师父当母亲,想要她牵着自己,就像别人家的当娘的牵着自己女儿一般。

    苏如是却道她到底是侯门嫡女,若是让人瞧着了,告到她继母那里,她那继母少不得要责备她形容无状。

    姜桃那会儿穿过来没几年,第一世虽然也活到了少年时,但常年与世隔绝,性子还如孩童一般。听到那样的回答,失落地好几天都没个笑脸。

    她身子一直不好,苏如是看了心疼坏了,就同她打商量,说那就只牵手指还不好?这样衣袖一挡,旁人也就看不真切了。

    这也是只她们师徒彼此知道的小秘密。

    师徒二人牵着手径自就进了屋。

    卫夫人和卫茹后脚跟着苏如是出来的,一头雾水地听了她们两人的对话还没反应过来,门就已经关上了。

    苏如是的声音从里头传来。

    “还请卫夫人和卫小姐去厢房稍待片刻。”

    母女俩虽然还是糊里糊涂的,但到底是有求于人,闻言还是让楚家的丫鬟把她们带到了厢房。

    “你……你……”苏如是在人前时还算镇定,此时进了屋内,眼神描摹着姜桃陌生的脸庞,却是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姜桃把她的手放开,起身给她轻拍后背顺气,一面解释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和您说。只是当年庵堂的大火之后,我醒来就成了农家女姜桃。这事情很诡异是不是?我也觉得有些难以置信。不然您考考我吧?从前的事情我都记得的,您随便问。”

    平复了心情的苏如是却没有问从前的事,只是把她拉到自己身边坐下,温热的手掌紧紧攥着她的手,不错眼地看着她,问她:“这些年你过得好不好?吃的好吗?睡得好吗?还有没有生病?”

    姜桃已经准备好了各种的应答,她甚至还想好了,不把那些受的苦难告诉师父,而是会和师父说她过得很好,不生病了,也能靠着师父教的手艺挣银钱,还有了关心她的家人和夫君……

    可是听到师父这样问了,眼泪又不受控地流了下来,她几次张嘴,都没把准备好的答案说出口。

    苏如是爱怜地给她擦眼泪,又佯装生气地轻声骂她:“是不是长本事了?我问你话都不肯说真话了?”

    姜桃再也忍不住,如孩童一般哇一声哭了出来,她无比委屈地抽噎着道:“我过得一点都不好,借着这副身体刚活过来的时候,这副身体病的要死了。那家人好坏,每天给我吃冷的结出冰碴子的汤药,连个炭盆都不给我。我告诉自己一定要撑下去,原身的身体情况很好,我只要撑下去,我就能拥有一个健康人的身体。可是我也害怕,怕自己撑不下去,怕我吃完药睡下之后就再也没有睁眼的时候了……”

    “后来他们看我像治不好了,就把我送到庙里去等死。庙里比那个家里好,可是只有我一个人,我一个人在山上从白天待到日落,再从日落等到天明,待了快半个月……庙里的东西也难吃死了,那家人给我的干粮三五天就吃完了,我只能去找书上看过的那些野菜来吃,其实好多野菜我根本没见过实物,我怕我吃着吃着就吃死了,可是我也清楚我要是不吃,才是真的会死……”

    姜桃语无伦次地越说越委屈,气促地直哽咽,苏如是轻轻捋着她的后背,再不发问,只耐心地等她慢慢说。

    “后来我病好了回到那个家了,他们说原身的爹娘是我克死的,非要让我尽早许人。我恨死他们了,怎么能那么坏?”她像小孩和母亲告状一般,“我只是想活着而已,他们怎么就那么容不得我呢?那家的两个媳妇还擅自做主找了人来和我相看,幸好相看的是我之前在庙里认识的男人。我和他成亲了,他待我也很好。可是有时候回想起之前的事,我还是会惶恐,如果我不是那么幸运呢?会不会真的被他们逼着胡乱嫁人?”

    没有人是生来就坚强、无所畏惧的。如果有,那只是爱她的人不在身边罢了。

    姜桃絮絮叨叨说了好大一通,眼泪也不知道流了多少,良久之后才她才停了下来,只是还是一个劲儿的打哭嗝。

    苏如是一直静静地听她说,她的眼泪没有姜桃那么多,只是神情严肃,眼眶血红。

    看她哭的没有眼泪了,苏如是拿出帕子给姜桃擦了脸,还用帕子拧着她的鼻子让她擤鼻涕。

    姜桃借着她的手擤完鼻涕又不好意思起来,脸红红地窝在苏如是怀里不肯抬头,又生自己的闷气——明明都打好腹稿了,怎么被师父一问,就像几岁的小孩一样哽咽着开始诉苦。这不仅仅丢脸,而且还会让师父心里难受。

    苏如是小心翼翼地伸手回抱她,生怕如同无数次午夜梦回那样,一伸手就抱了个空。她也唯恐自己是年纪大了,大白天便开始做梦了。

    ……如果这是一场梦,那就永远不要醒来吧。

    ……

    师徒二人从晨间一直待到了午时,和卫夫人母女一样,楚家其他人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尤其是玉钏,问清了苏如是带进屋里的是卫夫人带来的绣娘,卫家母女身上的衣袖也是她绣的,顿时就急了。但是急也没用,她只能不甘心地在正屋门口打转,也不敢当着众人的面再明目张胆地再偷听。

    一直到午间十分,楚鹤荣黑着脸,一瘸一拐地回来了。

    相比他只是走路姿势略显怪异,身旁跟着的家丁形容看着更为可怖,一个个都是鼻青脸肿,连本来样貌都看不清了。

    “少爷这是怎么了?”别院的下人都吓得不轻,但因为情况看着很糟,都只敢站得远远地询问,并不敢上前。

    玉钏见了楚鹤荣面上就出现了喜色,上前就道:“少爷总算是回来了,今早来了一对母女拜访。苏师傅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见了那家带来的绣娘就说了一些很奇怪的话,然后就和那个绣娘进了屋不出来了,到如今都过去一上午了。您快进去瞧瞧吧。”

    “你笑什么笑?看本少爷被人打了你很高兴是不是?”楚鹤荣对着她就是一通没好气地骂。

    别看玉钏在旁的下人面前全是一副主子派头,但楚鹤荣这样的正经主子却是不给她面子的。尤其是楚鹤荣眼下正是一肚子气的时候。

    今天一大早,天还没亮,他就带着年掌柜去了姜家村寻那绣娘。

    没想到去了姜家,却被告知那绣娘嫁了人就搬进了城,不在村里住了。

    扑了个空的楚鹤荣没死心,接着和姜老太爷询问姜桃在城里的住址。

    他不知道姜桃早就告诉过姜老太爷,说城里两家很大的绣庄在打擂台,她暂时还不想牵扯其中,若是那两家再来人来问,只搪塞就好,不要告知更多关于她的消息。

    所以任凭楚鹤荣拉下脸说尽好话,姜老太爷就是半个字也不肯透露。

    后来楚鹤荣也急了,就让年掌柜拿出银票,说只要姜老太爷肯说,银票就全都是他的。

    姜老太爷虽然是乡下人,但重规矩、好面子,哪里受过这只屈辱,拿着扫帚把他们都赶了出来。

    楚鹤荣也不能真跟个老爷子动手,只能灰溜溜地吃了闭门羹。

    但他都兴师动众地来了,肯定不能空着手回去,就用银钱去向槐树村的村民打听。

    财帛动人心,村民们自然心动了,但也确实是不知道姜桃他们具体搬到了哪里。不过他们却是知道沈时恩的苦役身份的。所以就把白山采石场的位置告诉了楚鹤荣。

    楚鹤荣就马不停蹄地带着年掌柜往采石场去了。

    又是一通赶路,累了半上午、又挨了姜老太爷一通骂的楚鹤荣也是一肚子邪火。

    等到了采石场寻到了沈时恩,他也不说旁的,开门见山地就道:“我是楚家的孙少爷,我觉得你媳妇儿绣技好。你让她和我去一趟我家的别院。”说着又让年掌柜拿银票,又想着这些银票连姜家那老头子都打动不了,怕是也打动不了眼前的壮汉,楚鹤荣又摘下了手上的玉扳指,随身携带的玉佩等一系列贵重物,接着道:“这些都是你的!若是还不够,你只管说个数,我家的金银多得是。”

    然后沈时恩就把手里的石镐放了下来,往他身前走过来。

    再然后他就看不清了,就好像眨眼之间,他带的家丁全都通叫着倒在了地上。

    楚鹤荣吓地掉头就跑,被沈时恩一脚踹在了屁股上,摔了个狗吃屎。

    幸好在沈时恩沙包大的拳头落在他身上之前,他身边的年掌柜急急地开口了,说:“壮士住手!我们少东家没有恶意,是家中长辈喜欢上次您家绣娘绣的那幅桌屏,想让绣娘去见见那位长辈而已!”

    楚鹤荣这才免于皮肉之苦,也不敢和沈时恩歪缠了,从地上爬起来边跑边喊:“山高水长,你小子有本事别跑!等小爷回去叫够了人再来收拾你!”

    然后他就夹着尾巴带着一帮子伤兵残将回来了。

    一回来看到玉钏还敢笑着同他讲话,他能有好脸才有鬼!

    “把别院所有的家丁都给我喊来!”楚鹤荣一手拨开玉钏,气愤地道:“自古双拳难敌四手。小爷还就不信他真是武曲星下凡不成?小爷倒要看看他一个人能打多少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