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穿到民国吃瓜看戏 > 14|吃瓜看戏

14|吃瓜看戏

推荐阅读:神印王座II皓月当空深空彼岸明克街13号弃宇宙最强战神花娇绝色总裁的贴身兵王韩娱之临时工女神的超能守卫无敌悍民

一秒记住【笔趣阁 www.bqg10.cc】,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福特汽车嘀嘀叫着穿过街道,自行车和行人纷纷躲避。

    杨玉燕紧紧倚着苏纯钧,浑身紧张到僵硬,像一只被抓进笼子的野猫。

    苏纯钧实在是心疼,也十分的好笑,往日多少威风,今天全不见了。

    不过正事还是要做的。

    祝家毕竟是城里有名有姓的人家,金公馆也不是真干杀人越货的买卖。如果这个“孙公子”的来历没有问题,那这次的事不会伤到祝家母女几个的性命。

    但问题是他也算是住在祝家,深知祝家这母女几个都不是能惹事的。祝颜舒天天放下碗就长在牌桌前了,除了女儿、房租就是麻将。杨二小姐就不用说了,天天在家里卧着当大仙呢。杨大小姐虽然在学校加入了一个读书会,但他们除了找一些报纸、报刊上的激进文章读一读之外也没有去做别的。

    这样一来,就只剩下昨天祝家去参加的那个生日宴可能有问题了。

    他听二小姐提过,杨大小姐的亲亲男友的双亲就在金公馆做事。

    难道是金公馆丢了东西?

    可又怎么跟杨玉燕牵扯上了?不该是杨大小姐吗?

    但孙炤很明显就是冲着杨玉燕来的,他的目的如果是杨大小姐就该去学校找人,犯不着再跑来家里。这种有目的绑人的,从来不会多绑一个,只绑目标一人,又简单又省事,还不容易被发现。

    苏纯钧在心里盘算一遍,就决定先在车上探探口风,就从“孙公子”开始。他姓孙,年纪这么轻,穿戴不俗却并不姓金,不是家人在金公馆做事他跟着打杂,就是哪位金姓公子少爷身边的年轻干事。

    苏纯钧笑道:“孙公子年纪这么轻,不知在哪里高就?”

    孙炤:“家父受金老爷信任,委以重任。小可只不过跟着跑跑腿罢了。”

    苏纯钧:“原来如此,原来只是个狗腿子。”

    孙炤脸色一黑。

    苏纯钧半点不客气,脸色陡然放下来:“金老爷真是让你这么请人的吗?你狐假虎威惯了,耍威风耍到我们头上来了!”

    孙炤也实在是吃不准这个苏纯钧是个什么来头,便不肯在此呈口舌之利,闭嘴不答。

    苏纯钧却还没有说够:“你刚才提及金小姐,莫非此事与金小姐有关?”

    孙炤的眼睛顿时就冒出了火,可不等他开口,苏纯钧举起一只手止住他:“想好再开口。”

    孙炤被他唬的一怔。

    苏纯钧又紧接着说:“我看,你们根本没有抓到杨大小姐吧?南京大学可不是那么好进的。你们就是能进去,还能当着众多师生的面把杨大小姐从学校里绑走吗?”

    在祝家,杨玉燕拿起电话都把他吓得不轻,苏纯钧就猜他绝对没有去南京大学绑人!刚才的威胁只是为了吓住杨玉燕。

    不过当时的情况,他也没办法跟三个大男人打,只好跟着过来再想办法破局。

    杨玉燕本来就是因为担心杨玉蝉在他人手中才认怂的,现在一听这个连忙去看孙炤!

    孙炤看了一眼杨玉燕,再看苏纯钧:“苏先生也不必再猜了,一会儿就到金公馆了,到了那里不就都清楚了?”

    虽然孙炤说话模棱两可,可他也确实没有再说抓了杨玉蝉。

    杨玉燕一口气松下来,脑子开始转了,她见苏纯钧刚才说话都没事,自己也壮着胆子开口,“我们昨天才第一次见面,也没有结仇,怎么今天你就换了一副面孔?总不见得杨家与金家有世仇吧?”

    孙炤的目的只在将杨玉燕带到金公馆,而且刚才苏纯钧的话也提醒了他,万一他态度太坏,引起杨小二姐的恶感,那就不妙了。如果没有苏纯钧从中搅局,他在祝家吓一吓她,到车上再软语温柔一番,不愁吓不住这个小姑娘!

    可惜现在多了一个人,他再温柔也温柔不过杨二小姐一心信任的老师。

    孙炤思前想后,态度没有变太多,仍是冷冷淡淡,但也客气了不少,愿意开口。

    “杨家与金家并没有仇。相反,我家老爷曾在幼时去祝家拜寿,说起来与祝女士算得上是世交。”

    去NM的世交!

    杨玉燕好悬要翻个大白眼出来,硬生生忍住了,只在腹中大骂。

    苏纯钧见孙炤服软,不敢让他再跟杨玉燕说话,他可是十分了解杨二小姐的,这小姑娘蹬鼻子上脸的本事高着呢,万一她一时不妨说错了话,惹恼此人就不智了,毕竟现在身在人家的地盘上,解决问题才是最重要的。

    于是他截过话题,装做不明白似的问杨玉燕:“我听说你们昨天出去玩了一天给祝女士庆生,怎么又跟金公馆扯上关系了?”

    杨玉燕靠在他身上,没好气道:“哪里是我们的关系?分明是有人不请自来,硬是挤进来,结果……还不够倒霉的!”

    她的声音虽小,车子不大,孙炤也听得一清二楚。

    昨天晚上金小姐失踪,整个公馆被闹得人仰马翻。金老爷大发雷霆,要彻查!凡是与金小姐熟悉的人一个都逃不掉。虽然昨天杨二小姐与金小姐才是初次见面,但二人意外的非常投机,而且金小姐能成功逃家,其中也有很大一部分是与杨家有关。

    再仔细想一想,当时也是金小姐想去看马天保请未来岳母吃饭,她先告诉了他,他又去说动了王万川,最后他们才得以成行。

    这样,金小姐才能在晚上出门,而且身边还没有金太太与金老爷。

    他与王万川都不如金太太与金老爷能管得住金小姐,吃她两句求,都不得不应她。

    他被支回家拿外套,王万川又好巧不巧的丢了他最心爱的蓝钻领夹。

    然后马家父子又都一心在杨家母女身上,于是马天保留在杨家,只剩下马贵一个人开车,金小姐甩掉他之后,才得已成功逃脱。

    这计划一环扣一环,可见金小姐已经计划很久了。

    这次的事故,王万川、孙炤和马家父子都担不起来,连他父亲都挨了骂,可见金老爷有多愤怒。

    于是他也不得不牺牲一些良心,将杨二小姐推了出来。实在是因为他们对金小姐到底跑到哪里去了毫无头绪,现在只剩下昨天晚上与金小姐相谈甚欢的杨二小姐了。

    苏纯钧的问题提得恰是时候!所以孙炤别说不快了,只盼着他多问问,杨二小姐多说几句,他要是能打听出来有用的消息,才好在金老爷面前戴罪立功!

    孙炤竖着耳朵听,还示意司机可以开慢点。

    苏纯钧:“那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给我说说。”

    杨玉燕自己也糊涂着,她昨天就是个配角,只管带嘴去吃席而已。虽说祝寿是她们姐妹商议的,但后来已经演变成了杨玉蝉要带男友回家,祝颜舒要考查女婿,这哪里有她插嘴的余地?而且昨天的结果很明显啊。

    “我妈不同意,他们肯定成不了!”杨玉燕斩钉截铁的说。

    她说了十分钟的祝颜舒挑女婿,听得孙炤直上火,苏纯钧腹内暗笑,只顾点头应声:“是吗?哦,原来是这样,后面呢?”

    孙炤对祝家怎么挑女婿的事一点都不感兴趣,又不能直接喊杨二小姐闭嘴,只好自己转开头。

    苏纯钧逗够了,开始进入正题:“你与金小姐聊得很好,可我记得她不是与你姐姐差不多大吗?怎么是你们俩聊得好?”

    杨玉燕很想说就不能是她人见人爱吗?

    不过这不是耍嘴皮的时候。

    其实她自己也不懂啊,但苏老师提问题,她肯定是要说出答案的。而且她自己回家后也回想过,推测过,为什么这一次她这么招人喜欢啊?

    “可能因为经历差不多吧?”杨玉燕说,“我跟金小姐聊的时候才知道,她小时候一直在英国长大,身边只有保姆和家庭老师。”说到这里,她还很好奇的问孙炤:“为什么会这样啊?”

    孙炤哪里会告诉她?

    但已经谈到金小姐了,他不想打断杨二小姐的谈兴就不能拒绝回答问题。于是他想了想,摇头说:“那时我还小,还没有到金公馆做事,具体情况我也不了解。不过茱丽确实是很小就由保姆陪着去了英国,一直到十岁才回来。这段时间都是太太每年过去看她的。”

    金老爷日理万机,肯定没时间坐船去看女儿。

    苏纯钧此时与孙炤打的都是同一个主意:让杨玉燕多说点关于金小姐的事。

    毕竟他比孙炤更了解杨玉燕。直接问她,她未必告诉你,她或许还未必知道,哪怕她知道,她也可能根本没发觉自己知道什么。但让她自己说,她会滔滔不绝的说下去!

    杨玉燕点点头,道:“她在英国没有上过学,一直都是请家庭老师上课。我也是请家庭老师的,我也没去上课,所以我们就很有共同语言。”

    苏纯钧:“哦?聊一聊怎么糊弄你们的老师吗?背书时浪费时间?写作业故意把页数涂掉?撕掉中间页的练习题?”

    杨玉燕小小的翻了个白眼。

    孙炤看到杨玉燕已经完全放松下来了,而且他也察觉到了苏纯钧在暗中“相助”,不由得惊讶这个男人实在是精明,估计他也猜到了金家出了什么事,从刚才话题就一直围着金小姐转。

    如果只有杨二小姐,就算问完话把人放回去也不必担心她会出去乱说。但再添一个苏纯钧就不好办了。

    可现在他也不能把苏纯钧赶下车了,因为显然杨二小姐因为他的缘故格外配合。

    这叫孙炤百般为难起来。

    这时,金公馆到了。

    在寸土寸金的地方,金公馆占地颇大。

    当下最时兴的欧式庭园,花园洋房,配上穿着马褂的仆人,穿着西装的下人,别有一番意思。

    杨玉燕就当即点评道:“中西合璧啊。”

    苏纯钧没忍住笑出声来了,当着孙炤的面轻轻敲了下她的脑袋,假装严厉道:“没规矩,这里是金公馆。”

    倒是孙炤不以为怪,笑道:“因为金老爷喜欢下人们穿中式衣服,可像我们这种偶尔要跟金老爷出门,帮金老爷办事的,还是穿西装方便些,各处地方也都好进点。”

    苏纯钧笑道:“只敬衣衫不敬人嘛。”

    孙炤此时仿佛亲近熟人一般轻轻拍了拍苏纯钧的肩:“兄弟,你这件衣服可不便宜,正宗的外国货。”

    苏纯钧一笑,“租的。”

    孙炤一怔,心中不免看低了苏纯钧几分。

    车停下来,下人们便上前,一时围过来三五个人,都上来开车门,扶车中几人下车。

    一人道:“孙少,快进去吧。”

    孙炤道:“大哥回来了吗?”

    其余几人点头。

    孙炤皱眉,知道王万川肯定是没有带回好消息,不然这些下人不会这么着急他这一边。

    他对其中一个人使了个眼色,转头对杨玉燕和苏纯钧说:“二小姐,我领你去见茱丽吧。”

    杨玉燕实在是不相信金茱丽只跟她见了一面就有这么深厚的情谊了,不由得说:“我都来了,你还不肯告诉我金小姐找我什么事吗?”

    苏纯钧轻轻推她往前走:“走吧。”

    进屋就知道了。

    走过小径,进屋之前,突然不远处传来一声惨叫,十分吓人。

    杨玉燕听得一哆嗦,脚下就慢了。

    苏纯钧一把挟住她,半抱半拖的继续往前走,一边小声在她耳边说:“杀鸡儆猴呢。”

    杨玉燕又走了两步才明白。

    这时那惨叫声又起,她听出来这是在挨打。

    打给她听的?

    金公馆这是打算打她?

    打她干什么?

    进了屋子,便是好大的一个厅。

    许多老妈子、丫头安安静静的站在光洁明亮的室内,中式的柜子和西式的沙发摆在一起,倒也别样和谐。

    到这里,男仆就止步了,只有孙炤陪着进去。

    老妈子和丫头们脚步轻柔又迅速的围上来,继续领着他们往里走。

    孙炤问:“太太在哪里?”

    一个老妈子往一边指了指。

    孙炤:“老爷呢?”

    一个丫头说:“在书房。孙公子,要不要去请老爷下来?”

    孙炤想了想,摇摇头:“先安顿好了杨二小姐,然后我亲自去。”

    杨玉燕从刚才起就存了满肚子的问号,现在都快从喉咙里冲出来了。

    为什么她好像成了个主角了?

    孙炤领他们去了一个房间,指挥丫头们去把窗户都关上,窗帘都拉上,相邻的几个房间全都打开看一遍,确定没人再把门锁上,柜子等也都打开看一遍,重复以上步骤。

    然后丫头们都出去,只留下老妈子和孙炤,还有坐在沙发上的丈二和尚杨玉燕,以及猜到发生了什么事的苏纯钧。

    毕竟这种事报纸上每个月都要有个一两起。

    孙炤终于对杨玉燕合盘托出:“杨二小姐,适才我的失礼之处还请包涵。实在是因为事情紧急,不得不如此行事。”他顿了一下,特意加重紧张气氛,盯着杨玉燕的眼睛,不放过她的每一分表情:“昨天晚上,就在送你们回家之后,茱丽在回家的路上,失踪了。”

    杨玉燕条件反射的就问:“报警了吗!”

    孙炤摇摇头:“我们不希望伤害茱丽的名誉,所以还没有报警。”

    杨玉燕像听到天方夜谭:“名誉?!”

    孙炤:“茱丽失踪的事一旦传出去,对她对金家都是一种非常可怕的伤害……”他的话没说完,因为杨玉燕愤怒的站了起来,“她失踪了一晚上了!你跟我说为了狗屁的名誉没报警?!你想过这么长时间会发生什么事吗!!”

    苏纯钧没来得及拉住,赶紧在她吼完正义之言后把人拉回来。

    孙炤都没料到会被人吼一脸口水。

    他站起来擦了一把脸,倒是能确定一件事,就是这个杨二小姐估计并不知情。

    唉,其实都知道杨玉燕是不可能知道什么的。金小姐把这件事深深的藏在心底,连日日陪伴她的丫头都丝毫不知情,她又怎么会对一个才见过一次的陌生人说什么呢?

    他不过是死马当活马医,才把杨玉燕给拖进来的。

    这时苏纯钧开口了,直刺入心:“傻丫头,他的意思是金小姐可能是自己愿意失踪的。你是最后一个与她说了许多话的人,他这个与金小姐情同兄妹的人却不知情,便只好问你。”

    自己愿意失踪?

    不管孙炤的脸色有多难看,杨玉燕也反应过来了,她不敢置信的说:“真的是因为这个才找我吗?你们真的认为昨天晚上金小姐会对我说她私奔的事?!当着你们俩的面?!对我这个才第一次见面的人说她私奔的事?!”

    你们是不是傻?!!

    孙炤的脸色史无前例的难看。他已经发现了,苏纯钧固然是打算帮忙,但他不走寻常路。他借着杨二小姐的口把许多话都说出来了。

    他确实是存着这个心,却并不愿意听别人说出来!

    金老爷未必是信他真能从杨二小姐这里挖出东西来,金太太是病急乱投医。他们都盼着杨二小姐这里能有消息,如果杨二小姐这里确实什么都挖不出来,那责任就还是在昨天晚上带金小姐出去的人身上。

    那就是他和王万川。

    王万川是金太太娘家人,此事过后继续当他的大少爷。

    可他就永远也没有翻身的余地了。

    他恶狠狠的瞪着苏纯钧。

    这时紧紧关上的门打开了,一个神情焦虑的美妇出现在门前,她快步进来,一看到杨玉燕先愣了,然后就看孙炤,尖声道:“孙炤!你说的与茱丽交好的女子就是这个小姑娘吗?”

    孙炤如丧考妣:“太太,是我工作不利……”

    金太太大声尖叫道:“我不要你道歉!!我要你把茱丽找回来!!你跟着出去的!怎么会把她弄丢!!!”

    杨玉燕和苏纯钧都保持着看戏的最高品质:静悄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