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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八?二零大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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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凉如水,素星点点。

    “当……当……当……”

    整个城市最高的建筑物,上面的大钟正发出悦耳的钟声,响彻云霄。

    指针已经指向十点钟,这座算不上特别繁华的小城到了这个时间,陷入了一片寂静,马路街道上三三两两的行人和车子,似乎也赶在回家的路上。

    可只有一个地方例外……

    整个公安局大楼一片灯火通明,里面几乎所有人都在热火朝天的忙碌着,这和周围静谧的气氛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自从这起影响及其恶劣的连环凶杀案发生以来,不光是市公安局,就连小区保安,哪怕是和“警”这个字搭上一点关系的,都被上面强制命令进入一级战备状态,街道上,小区里,但凡是人口密集区,有心人都会发现,来回巡逻的警察数量明显增多了不少,这多少让恐慌的市民在心理上得到了一点安慰……

    至于假期?想都不要想!除了睡觉之外的所有时间,都必须坚守在自己的岗位上!

    队长办公室中,烟雾缭绕,程睿航把手中的烟屁股按在烟灰缸里掐灭,双手拄在办公桌上,烦躁的挠了挠头。

    对面的毛灵珊看着已经满的塞不下的烟灰缸,秀眉轻皱了一下,起身走了过去,拿起烟灰缸往纸篓里面倒着,“少抽点烟吧,本来就常年熬夜,二十多岁的年纪,五十多岁的身体,到老了又是一身的病,我看谁管你!”

    程睿航布满血丝的瞳孔毫无生气的看着面前的毛灵珊,语气中透着深深的无奈,“你以为我想抽?眼皮子都直打架了,再不靠这玩意提提神,一不留神真能睡过去……”

    “那就睡呗!”毛灵珊双手掐着腰,“你又不是铁打的,神经总不能一直这么紧绷着吧!再这么下去你早晚有一天会垮的!”

    闻言,程睿航并没有什么过多的反应,只是用手重重的拍了拍脸颊,强行让自己恢复了点精神,像是从马上要枯竭的灯芯中榨出最后一滴油!

    “我没事,来,我们再重新梳理一下案情吧!”说着,程睿航随手拿起一个离自己最近的文件夹,冲毛灵珊扬了扬。

    “我……”毛灵珊见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只能无语的捂着脸,随后目光落在他手中的文件夹上,更是无奈,“案情不是才梳理过吗?翻来覆去都是那么点线索,有意义吗?”

    “当当当!”

    程睿航刚想说话,办公室的门便被敲响了,这让他不得不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进来吧!”程睿航当下了手上的文件夹,对着门口冷冰冰的说了一句。

    “吱呀!”门被推开了,只见一个穿着警服,相貌端正的年轻男人走了进来。

    毛灵珊只是简单的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她在刑警队也有一阵子了,眼前这个年轻的刑警正是警队的一员,陶然。

    他年纪小,做事自然带着一股子冲劲儿,刚上岗不久就碰上这种大案,他当然希望做出点成绩来,所以他在队里也是表现的最活跃的一个。

    “有事吗?”程睿航目光淡淡的看着陶然。

    只见陶然犹豫了一下,便搓了搓手,眼里带着一丝讨好的笑,“头儿,别的事我倒没有,就是想来打听打听案子怎么样了,有没有什么新的线索?”

    程睿航蹙了下眉头,态度并不是很友善,“做好自己手里的事,其他的你不用操心!”

    听他这么说,陶然有点着急,“别啊头儿,稍微透露透露呗,说不定我还能帮上什么忙呢!”

    “没什么事的话就出去吧,还是那句话,顾好自己手头的任务,需要我重复第二遍吗?”程睿航拍案而起,对陶然怒目而视。

    这突如其来的一下,包括毛灵珊都是吓了一跳,陶然更是浑身一颤,在程睿航盛怒的表情下,他最终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对程睿航敬了个标准的军礼,转身向门口走去。

    手搭着门把手,陶然咬了咬牙,背对着程睿航开了口,“头儿,这阵子你除了外出找线索之外,就一直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除了毛小姐谁也不见,你的心情我能理解,压力我也能想象的到,但……但破案不是一两个人的事,不光是我,大家都在时刻准备着!”

    一口气说完,陶然一下子好像轻松了不少,挺直腰板就这么消失在了办公室。

    程睿航久久的看着门口,随即向后瘫坐在椅子上,不住的叹着气,没说一句话。

    毛灵珊眼神也有些复杂,转头看了一眼满脸疲态的程睿航,迟疑道,“其实……其实陶然说的也不是一点道理没有,你现在就是把自己逼的再紧,除了让自己的身体越来越糟之外,对案子的进展一点帮助都没有!”

    “我知道……这些我都知道……”程睿航仰头靠在椅背上,神色颓然,“可你自己看看,这一张张毛都没长齐的脸,你叫我怎么放心把案子交给他们?”

    毛灵珊被说的哑口无言,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她也觉得这支刑警队太年轻了,除了程睿航本身还有些丰富的经验,其他大多是一些没怎么经历过真刀真枪的小雏儿,确实像他说的那样,太稚嫩。

    “啪!”只见程睿航把刚才的那个文件夹往桌上一摊,里面几张案发现场的照片便出现在毛灵珊眼前,“不说这个了,我们接着研究一下案子。”

    毛灵珊也不再说什么,眼睛在桌上扫了一眼,那几张照片她再熟悉不过了,都是死者和案发现场陈设的照片,这阵子她几乎天天对着这些,搞得她都快要吐了……

    程睿航挑出几张拿在手里,把面前杂乱无章的办公桌简单归置了一下,腾出了一小片空地,把照片逐一的排列着。

    “死者,蒋晓婉,二十六岁,本地人,死亡时间为八月二十号凌晨两点到四点之间……”程睿航的声音在办公室响起。

    毛灵珊在旁边静静的看着,有些心不在焉,对于这些稍微调查一下就能知道的信息,她显然不是很上心。

    很快,四张照片就这么一字排开,这也代表着四宗命案,除了方华亭外,其他三个受害者都是二十出头,处在花季的女孩!

    如果仔细观察的话,很容易就能注意到,他们四个人的嘴角竟然都长着一颗痣!正也是程睿航怀疑这四个人都是死在同一个人手中的重要依据!

    不光是这样,只见上面每一位死者死后的瞳孔和嘴巴都张的很大,双眼死死的看着上方,表情都是极为的狰狞恐怖,好像看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

    一个两个或许是巧合,但整整四条人命,相同的特征,要说他们死亡的背后相互之间没有一点联系的话,恐怕谁都不会信!

    而且由于第一个受害者是在八月二十号凌晨遇难的,所以这宗破朔迷离的连环凶杀案也被上头命名为,“八?二零”大案!

    程睿航抱着膀子,细细的端详着桌上的几张照片,而后他目光左移,从文件夹当中又取出了一张看似不起眼的照片,拿在手里紧紧的盯着。

    那是一把木质的梳子,古代称之为梳篦,从图片上来看似乎很有年代感,应该不是这个时代该有的产物,暗黄色的基调,梳背上面栩栩如生的盘着两条龙,很是精致,简直就像是一件工艺品一样!

    原本这样一把梳子是不足以引起程睿航注意的,就算它是什么价值连城的古董,也很难把它和这几宗杀人案联系到一起。

    但奇怪的就是,这把木梳竟然都在案发现场出现过!而且都是在每个受害人的床头柜上找到的!

    更让他们感到不可思议的是,在继蒋晓婉之后第二宗命案发生后,程睿航已经注意到这把木梳了,不过倒也没想太多,只是把它作为一般物品放在证物袋当中顺路带回了警局,可谁知,等到在第三起案子现场的床头柜上,这把木梳居然再次诡异的出现了!

    这回就连毛灵珊也坐不住了,他们当时就火速往回赶,急匆匆的打开证物柜,骇然间发现,原本安安静静躺在里面的木梳,不见了!

    最开始他们还认为是人为的,觉得是有人利用两把一模一样的木梳在混淆警方视线,可当他们看见空空如也的证物柜,彻底傻了眼!

    毛灵珊也盯着那张木梳的照片看的出神,当时那惊悚一幕直到现在她还记忆犹新,“这木梳……”

    闻言,程睿航偏过头,看着她有些怪异的表情,面色一阵古怪,“怎么,有什么发现?”

    毛灵珊缓缓的摇了摇头,看向照片的目光中却带着一丝极深的恐惧!

    “发现都是谈不上,就是感觉……感觉这把木梳有点邪门儿……”

    “邪门儿?”程睿航回头上上下下仔细观察了一遍照片,眉头紧锁,点了下头,“单就这玩意总是离奇的出现在现场来说,是有点邪门儿!”

    “那种感觉我说不上来,就是当我看见这把木梳的时候,心里就很不舒服,而且它连番的出现,绝对不是平白无故!”毛灵珊眼神有些空洞,直愣愣的看着照片中的木梳!

    程睿航又接着看了一会,其实他也有这种感觉,但苦于没有证据支撑,所以他才没有进一步展开,案件的侦破必须需要强有力的证据,而不是靠个人主观凭空猜测。

    想了半天也没理出个头绪,程睿航便无奈的放下了这张照片,随即眉毛一挑,“对了,那个方太太怎么样了?最近有什么动静吗?”

    毛灵珊晃了晃脑袋,神色有点耐人寻味,“说起这个我还有点奇怪,你放出的暗哨一直在方太太家附近日夜蹲点,自从那天我们离开之后,她就像人家蒸发了似的,从来没出过门,要不是传回来的消息里面说还确定她是在家的,我甚至都会怀疑她是不是因为心虚跑路了!”

    程睿航也有点苦恼,“本来以为经过我们那天的那场戏,她能动起来,没想到却是这样,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她应该是已经察觉到了什么,这女人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那怎么办?要主动出击吗?仿照上回,敲山震虎,看看能不能再诈出点什么!”毛灵珊阴沉着脸,美目中有着精光闪烁!

    “不!先不要这样!”程睿航一口回绝了她,“她现在缩在家里面,就是因为她可能嗅到了什么味道,这种情况最好不要打草惊蛇……”

    他蹙着眉头,看向窗外静谧的夜空,目光深邃,“告诉他们,暂时保持原定计划不变,千万别轻举妄动!一定要把方太太这个人看好了,不出意外的话,她绝对会是我们成功打开案件突破口的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