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怎么回事?”泣涕如雨,呜咽不断,无人答她。她又问了一声,“这是怎么一回事?”不应该啊。深宫重地,谢欢?还是别人?铤而走险不顾后果地加害太后?不可能的。那是为何?她呆坐在床前,心中混成一团,理不出任何线索。一切都太过突然。愈思愈怒,不敢置信地瞪着眼睛,心中肝火难抑,她正要发作,忽然清明。闭宫放权、难医的病、古怪的药、以及被幽禁后的‘无动于衷’。思绪一闪,她忽然便将所有的事情串联到了一起。隐约有了答案。她本一直心有疑虑,也知晓太后有事刻意瞒她,却从未把这一切往‘时日不多’这个方向指去。太后素来身强体壮,便是得病,又怎么会有性命之忧呢。谁也不会想到这一层。裙袖下的拳头松了又紧,紧了又松,来回反复了几次。既是气自己没有早些察觉,也是气太后至死不肯同她松口。‘咚’闷声砸了一拳手下的被角。没有再说任何过多的话。愤恨起身,毅然离去。张之仲与谢欢是在白问月离去不久后赶来的太宜宫。她后来听方圭说起,说是他去长华殿报丧时,谢欢当场惊愕失色,约有半晌不定惊魂。之后急赶来太宜宫,见到太后没了呼吸的样子,一向以谦逊温和示人的皇上,一代女后皇后与太后前后离世,撇下一个孩子在宫中无依无靠,其他的妃嫔姑且不说,只一个谢欢,怕他的寿命也难长久。她带不走孩子,只能想办法留下,尽力护着这个孩子的周全。时日遥遥,魏央归期不定,她不知晓自己还要在这宫中待多久,也不知晓魏冉与太后相继离世后,留下的一片残局,该如何收拾。她带着孩子还居行在太宜宫,因为谢欢的盛怒,宫中先前的宫人,只剩下了方圭一人。他曾任总管一职,又服侍太后多年,对宫内所有的大小事务,所有人员,皆都了如指掌。如此有用的一枚棋,饶是谢欢再如何生气,也不会拿他泄愤。除夕夜那日,白问月抱着小皇子对窗静坐,夜深起风,方圭拿着拂尘去合窗,她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合窗的背影。猝不及防地问了一句:“太后真的是因病疾而死?”那日张之仲经过一番查探,最后给了谢欢一个“疾病缠身不愈,损耗而死”的定案。谢欢对于太后的病知之甚少,自然不会怀疑。可她却不相信。早前八月底,她同魏央进宫时,便已经察觉到太后服的汤药有异。之后她再来太宜宫时,那种遮掩不住的浓重药味,更是再一次让她笃定,太后所服之药,医的绝非普通之症。太后死后,她曾猜想过,有无可能并非是病,而是毒呢?可何时中的毒,又因何而中毒,皆都没有一个合理的说法。便真的是毒,她曾请张之仲炼制能解百毒的永生丹,当时情况虽然紧急,可张之仲并不知晓丹作何用。他不可能思虑不到太后身上。也就是说,太后如果真的中了毒,也早该解开了。非病非毒,那还有什么?她望着方圭,知道他一定是那个能给出她答案的人。方圭仔细合好窗后,返身便跪了下来。“夫人,请恕老奴不能答你。”声音不急不缓,退进有度。他知晓白问月是聪明之人,寻常的理由必然欺瞒不过她的警觉。索性,直言坦白,宁死不能答。闻言,白问月并不着急。她起身将孩子小心放到了床榻上,仔细盖好了被子又返身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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