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忽传来一声笑:&ldo;你在这里。&rdo;少年向光而立,一身雪青色长袍:&ldo;想着你一定会来,我一直在找你。&rdo;他说着话,想去执她的手,&ldo;还没看过今年的荷花吧,走,一起去。&rdo;她一慌,摸到腕间挽着的布兜,往他面前一送,以免被他牵住:&ldo;吃粽子。&rdo;话音刚落,她就反应过来,太子哪会随便吃市井食物?忙不迭要收回手,太子却很高兴,拿了一只解开,还赞叹粽叶清香,她就不慌了,让他坐到石凳上慢慢吃,她想看完园丁的劳作。等她把这招学到手了,就能把山谷那片粉白蔷薇请一根枝条回去,花上一两年的时间养成花树,尽量往上长,往院墙外面长,不占院落太多地方。太子见她观看得细致,问她:&ldo;很喜欢这些?&rdo;她羡慕不已:&ldo;能在这里当园丁真幸福,三四月间,下点儿小雨,雾蒙蒙的,看梨花看海棠,哪儿都不想去了吧。&rdo;太子瞧着她,温柔说道:&ldo;那就来当园丁吧,这儿平时很清净,适合你备考。&rdo;&ldo;备考?备什么考?&rdo;她霎时就明白了,太子是把她当成博取功名的读书人了。她语塞,太子又说,&ldo;我找人收集近几年来的试题,你想要借阅哪些书,随时说,文渊阁都有。&rdo;忽然就说不出话。太子吃完粽子,从怀中掏出一方手帕擦拭手,看她的目光很柔和:&ldo;我托王公公转达的话,他都告诉你了吧?&rdo;她不能连累那白白胖胖的老头儿,装傻:&ldo;哪句?&rdo;太子说:&ldo;不论你有没有从你朋友那儿帮我借到书,我都会想办法再和你见面。&rdo;并肩走在花香浮动的小径上,太子不无惋惜:&ldo;其实荷花还未到最佳观赏期,但我想见你。&rdo;这是一生当中,听到的。&rdo;他铭记在心,但为她破了例。荷叶田田,人潮攘攘,布局盛大,只为成全他和一人相见,她为此动容。太子说,不知为何,刚跟她分开,就恨不得立刻再相见,栖霞路十九号,他默念了一遍又一遍,在他的幻想中,无数次去过她家门前,夏天的午后,绿树生烟,他的脚步轻快。&ldo;你亲手做的桂花状元糕,他们挨个为我试毒,才让我吃了两块。&rdo;太子咂咂嘴,&ldo;但我一块都舍不得给别人吃。&rdo;她扑哧笑了,只有在这时,太子才流露出符合他年龄的稚气来,她鬼使神差道:&ldo;你想吃的话,我下次带给你。&rdo;&ldo;你来当园丁吧,我让人少给你安排点活计,我来看你也容易些。&rdo;可是,她并非那寒窗苦读的书生司家三郎,而是即将嫁进秦府,成为人妇。她含混道:&ldo;我在朋友开的私塾教书,等他找到替代我的人再走。&rdo;满池荷叶寂寂,暮色降临,太子说:&ldo;真想跟你到市井里走一走,吃红糖冰粉,烤肉串,粽子要蘸白糖,还要到茶楼听说书,看人捏泥人……书里讲到的所有。&rdo;她再次鼻酸,将来,他是要当皇帝的人,江山如画,称孤道寡,她下意识道:&ldo;好,我带你去。&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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