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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志林最讨厌看戈小蔓那张涂满颜料的脸，他的小米，活在记忆里的小米，就从来都是素面朝天，脸上的毛孔清晰可见，纯净地像一张白纸。今日盯着戈小蔓那张被雨水淋了，有点脱妆的狼狈容颜，方志林好像突然开窍了。若是小米也活到四十几岁，若是小米也跟小蔓一样为他生下两个孩子、为他操持家务，怕是同样也没法保证青春容颜了。若是一张满是皱纹的脸，那还是化个妆更好看。戈小蔓也感觉到方志林的目光，她却没说什么，她已经听张会强说了今天的事，知道方志林受了打击心里不好过，她不能再给他增加压力。可方志林突然开口：“小蔓，咱们聊点什么吧。”“你说，我听着呢。”他想倾诉了吗？那我就做他的听众。“小蔓，这些年，辛苦你了。我不是一个好丈夫。”“咔。”戈小蔓来了个急刹车，猛地转头，死死地盯着方志林，盯了约莫三秒时间，她又转过头去，匆匆忙忙地启动车子，倒像是在逃避什么。方志林突然笑了，他表哥表姐陆晓夕送了姜奶奶回家，为了赶时间，只能心疼地花了十六块钱，打了辆出租车回去。实在是因为，时间来不及了，她的中饭，都是在车上吃了个面包解决了。今天是周日，上午去了协会开会，本来中午赶回家吃饭然后去中医馆针灸，时间很充裕。奈何出了姜奶奶的事儿，中间耽误了不少时间，她还又把姜奶奶给送回去了，这就折腾到中午饭点过了。陆晓夕一向是守时的人，她宁可自己麻烦点多花点钱打车，少吃一顿中饭，也不能让中医馆的客人等她。总算时间赶得好，她回去的时候刚好两点钟，下午场开始。有胜嫂帮她招呼客人登记进入，陆晓夕还有点时间洗把脸、换上工作服。忙到半下午的时候，陆药生进针灸房找陆晓夕。“小夕啊，你月娥姐该到了，你要么停一下，先去把她接回来？”陆药生要不是不能出燕云海湾，他就自己去了。现在也只能来找陆晓夕。陆晓夕摇摇头：“爸，下午的客人都是预约好的，要不然让胜嫂帮忙去接一下吧。”“哎，也行，那毕竟是你表姐。”陆药生知道陆晓夕的脾气，虽然是念叨一句，还是没再勉强陆晓夕，就改口让胜嫂去。他们店里就胜嫂一个帮工的，胜嫂走了，陆晓夕就得自己招呼针灸的客人，她本来就忙，这下就更忙了。好在李长安陪李爷爷过来做针灸，主动帮陆晓夕叫号和收费，才让陆晓夕喘了一口气。陆药生看陆晓夕这么忙，原本心里的那点不自在，也就全都没了，还主动给闺女送了一盘水果过去。之后刘月娥过来了，就先在休息室里等着，陆晓夕忙得脚不沾地，哪儿有空去看她。每个周日下午，那些在陆晓夕那针灸的病人，也会顺便挂个号到陆药生那里问诊，陆药生同样忙得不可开交，也就去看了她一下，招呼她等一下，然后就忙去了。就连接他们过来的胜嫂，同样忙得没空过来。刘月娥他们就在小会客室里，一直等到陆药生父女俩下班。刘大柱媳妇刘秀梅，嘟嘟囔囔地抱怨：“你大舅现在真的长本事了，咱们不远万里过来，就吧咱们晾在这，一点都不讲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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