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或许只是自己陷入了一个过于冗长悲哀的梦境。
他看到一个不过六七岁的孩子被一群人住殴打。那群人衣衫齐整一致,袖口绣有某大户人家的标志,显然并非是普通的街头无赖。这很平常,郑吒努力深呼吸放松心情,年少轻狂招惹是非,或是手脚不干净招来事端,自己以前不也经历过那些毒打,何况就算再狠那些人也是不敢光天化日之下做得太过分,最多痛一阵子,事后总会好的。自己就算真的掺和进去也不过多一个人被揍,对方毕竟人多势众。
手指死死嵌入掌心,只是准备转身离开那一瞬,陷入险境的人似乎察觉什么般抬起了头,下一刻又被人猛的一敲低了下去。
偶然撞入的那双眼睛,郑吒想,冰冷且毫无情感,如同死海最深处的幽暗,仿若世界一切于他不过死物,而现在他独立于身体之外,旁观这一场暴行。
即使躲避危险的本能一再告戒。但十四岁的稚气未失仍使那一眼成为了点燃炸药的最后一根导火索。
于是冲了过去,死死将他环住。
郑吒多少也勉强算得上是一个养尊处优的世家少年,但旁落的家道却让他不得不让他低头忍耐,替另一个人承受这场痛苦,而非像曾经那般直接反抗。
似乎是因为看到有人强出头,也许是不想把事情闹大,那些人最后只是象征性地朝两人踢了几脚便散开了。
咬咬牙,撑着一脸轻松的样子站起来,笑着伸出手:“既然你无家可归,就跟我一起走吧。额……大概能保证你吃饱。”
时间的轮台被重启。
十八岁遭人陷害,深陷牢狱,受尽酷刑,经脉具断,奄奄一息之际被人劫走。误闯古阵,生死难料,却柳暗花明。
矛盾依旧种下——越狱之罪,罪牵族人。而半年的两两相依,生死轮换,仇怨矛盾终随一人的死亡宣告截止。
心中悲哀无解。一心求死,改名换姓,投身军营。
三年生,死,聚,散。却寻得伙伴同行。
而一心茫然,终是是在重见的那一刻复归往昔安宁。
山河破碎,腐朽的王朝终风雨飘摇。携生死战友叛离,自立旗帜本只为寻一安身之所。踏着累累白骨而行终途却是的兄弟相残。
“你一人倒是活下来了,哈哈!哈哈哈哈!”脸色狰狞疯狂。“可我的一切呢,啊!”
犹豫退缩再次陷得他命悬一线,虚弱神情中无意寻见的一丝温情,恍然忆起那监狱中触及的温暖,至此——生杀成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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