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亿伯度前,什么都还没发生。圣浮里亚到处飘着云朵和云上的天使们,钟声在金色的圣歌声中响起。天神右翼坐在光耀殿中,用厌倦傲慢的神情将刚完成的《神法典》扔到一边。然后他低下头去看云之下的云和更之下的耶路撒冷,那里正下着缠绵的小雨。
耶路撒冷又下起小雨的时候,一个吐着口水泡泡的笨蛋小天使用手使劲拍着玻璃,他母亲的水晶球里映出副君殿下高贵的身影。“路……路……”
又是耶路撒冷的雨,美丽庄严的白衣天使向着孩子弯下腰来,圣光六翼浮出虚渺的星光:“等坑里被雨水装满,你的爸爸妈妈就会回来了。”那个孩子便守着那个坑,为那句话等了那么久,等来了父母战死的消息。
那个雨幕润湿夜色的哭泣之夜,高大的六翼天使将伤痕累累的能天使抱在怀中,哽咽着说:“对不起……我爱你,伊撒尔……”然后,这个名字所代表的阳光,终于照进了伊撒尔彷徨的心。
当少年再次回到下着雨的耶路撒冷,他已不是少年。城中的雕像已换成了左秤右剑的战天使,而雕像的原型站在那儿,再也看不到那个慵懒优雅的身影。红发的神之美抱着书本走来,他一时恍惚。
那是以为再也回不来的幸福。可是——幸福是多么容易得到,又多么容易失去。
地狱天堂,碧落黄泉;七日七夜,九天九地。倏忽而过的一切如狂风扑面令人窒息。
死而复生,又坐在上帝的右边,种种记忆皆南柯一梦。已经不会幼稚的去逃避,丢弃的三个水晶球都已归位,再次丢弃只会让人嘲笑自己的胆怯。他微笑。这些记忆我都留着,一切甜蜜、辛酸和贯彻心扉的痛。但,
——从此你我为敌。
然而火镜中仍然隐约看见细雨纷飞的耶路撒冷,一生最亲最爱的三个孩子,还有缓缓回过头来的——是啊,梦寐以求的场景,不过那已经没有意义。
“殿下,您最爱的是谁?”围绕在身边美丽的女天使,醇香的酒,欢笑和高呼。
不会回答,不能回答,不愿意回答。
魔王站在魔法阵之中,轻蔑地俯视众生如蝼蚁。
两位天神右翼,用骄傲和倔强在各自心中划下深深的伤痕。
耶路撒冷温柔的雨再一次包围了红发的大天使长,但曾经爱人微笑的脸,再也记不清了。
这样的轮回还要重复多少次?爱与不爱,幸福与痛苦,挣扎与放弃……明明每一次都是煎熬,每一次都愈加痛苦,每一次都生不如死,为何还要一次又一次地飞蛾扑火?
可是我这次真的什么都不奢望了,只要一个晚上,真的只要一个晚上,之后再怎么样的不幸我都做好心理准备了……所以求你,路西法。
轮回之门又一次隆隆开启,门后是天堂与地狱的迷宫,是耶路撒冷的小雨,还有永远的,天神右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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